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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家-小说】孤独路520号

日期:2022-4-24(原创文章,禁止转载)

1、

苏小宠发现自己的信箱被砸时,是在一个阴冷的傍晚,她刚从孤独路南边的莫念湖边散步回来。

木制的信箱本一直挂在门的左侧,安安静静,本本分分。临出门时,苏小宠曾用看朋友的眼神,回头看了它一眼。可如今,它被人砸成了一地的残骸与碎屑。

这肯定是有人趁她出去的时候干的。苏小宠简单想了想可能干这事的人,可是她并没有追究的欲望。只是缓缓俯身,收拾碎木块与残屑。

同时,她不禁开始剧烈想念一个人——陆艾,她的未婚夫。

这个信箱就是他做的。那个下午很漫长,陆艾坐在门口的草地上,一钉子一钉子,敲敲打打,到了天黑的时候才做好,挂到了墙上。

他是热血的人。翌日,他就要奔赴前线。他承诺走后,会写很多的信来。

两年过去了,他确实写了不少的信,一开始还用钢笔,后来就只用铅笔了,字越来越潦草,信纸越来越脏。每次打开陆艾的信,苏小宠都能闻到硝烟的味道。

此时,她惘然若失。捧着一块写着“52”的残缺木块发呆。“52”也是她的门牌号,陆艾用心之至,也在信箱上用红色油漆写了“52”。

“52”在苏小宠眼里,越来越模糊,她不禁抱着膝盖,蜷缩在门口,哭了一场。

2、

孤独路的小镇上,除了陆艾,白桦是苏小宠唯一相识的人了,她是小镇邮局局长的女儿。

相比苏小宠的安静,白桦则是一个稍显活泼的女孩,两人的相处犹如阳光洒在花上,互得明朗与芬芳。

这一天,白桦到苏小宠家里喝茶。苏小宠并没有提及信箱的事儿,可是白桦感觉到了她的忧伤。

突然,“笃笃笃”的敲门声打破了屋里的宁静,苏小宠一边应着,一边小跑着去开门。

门开了。门外台阶站着的人,戴着一顶脏脏的鸭舌帽,低低地压着,留着很长很密的胡子,左侧脸颊有一块大面积的伤疤,虽然胡子遮住了一部分,还是露出一部分,身上斜挎着一个绿色的布袋。他手里捏着一封信,朝苏小宠点了点头。

“苏小姐,这是您的信。”他的声音嘶哑,犹如冬夜的北风刮过树枝。一边说着,他一边客气地将信递了过来。

苏小宠欣喜地接过信,朝他微笑了一下,说:“谢谢你。马伯。”

马伯微微点头,转身一瘸一拐走向自己的单车。

他是镇上的邮递员,人们不清楚他是何时来到镇上。他个性似乎很孤僻,极少说话,也极少与镇上的人交流。传言他人生坎坷,孤身一人且遭遇意外,虽保住了性命,却落了一身不可收拾的伤残。

最后,幸好遇到了好心的邮局局长,也就是白桦的父亲,才得了这份可以糊口的差事。

3、

白桦放下茶杯,轻轻地离开了,她不想打扰此时的苏小宠。

苏小宠捧着信,嘴里暗暗念叨着“陆艾”。没错,信封上的字迹就是陆艾的,只是地址写成“孤独路520号”。

一年来,陆艾的信封地址习惯性写错。苏小宠暗自庆幸:幸亏送信的人是善良的马伯,要是碰上其他刁钻的邮递员,故意打回也说不定。她对着信封念了无数遍的“520”,最后恍然听成了“我爱你”,明白了陆艾的用意,不禁笑了起来。

只是,陆艾的信越来越短了,除了固定式的报平安之外,也不再有多余的甜言蜜语。

苏小宠虽然有点失望,但人终归安然无恙,这就足够了。战场是个生死难料的地方,苏小宠一次次把陆艾梦成血人,一次次从噩梦中惊醒。但还好,那只是梦。

她将陆艾的信件一封封拿到手里,慢慢抚摸了一遍,又一封封轻轻放回木箱。这些厚薄不均、大小不一的信件,在苏小宠眼里,映照着同一张脸——陆艾的脸。

这一晚,她又一次紧紧抱着木箱睡觉。如此,仿佛陆艾也躺在身边,她感觉温暖许多。

4、

苏小宠不打算做一个新信箱,她觉得,陆艾的东西无可代替。她开始渐渐减少了去莫念湖边散步的次数,虽然那片湖很美,但现在她宁愿选择坐在门口看夕阳。更重要的是,等信。

有时候,白桦也会来陪她看夕阳,给不常出门的苏小宠说一些镇上的事儿。

每天,苏小宠都看得到马伯匆匆的身影从孤独路经过。每当经过,马伯都会朝苏小宠微微点头,虽然他帽檐很低,胡须很密,但苏小宠明显可以感觉到他的笑意。

苏小宠会报以点头、微笑,一旁的白桦则喃喃道:“少看他,小心做噩梦……”

苏小宠笑着,刮刮白桦的鼻子,说:“别这样,其实他挺可怜的。”

白桦听罢吐吐舌头,也不说话了。

她关切的是马伯腰上那个绿色的布袋,想着总有一天,那里也会装上陆艾的来信。想到这里,苏小宠便微微扬起了嘴角。

5、

好些时日过去了,苏小宠一直都没有收到陆艾的来信。

看着她每天都皱着眉头,白桦说:“我去问问我爸爸,他认识的人多,看能不能得到一些前线部队的消息。”

白桦走后,苏小宠百无聊赖,又踱步到了莫念湖畔。

她习惯性发呆。湖水平静,有一些白鸽经过。苏小宠不禁想象,是不是有一只是属于陆艾的信鸽,带着一封长长的来信,给自己一个大大的惊喜?

回家的路上,她一直处在恍惚中,她也曾经担忧,长此思念下去,自己是否会得精神分裂。担忧之后,又不断说服自己,只要陆艾回来了,那么一切就都好了,都回到从前了。

可是,陆艾还在千里之外的烽火中,他也是想尽快回来的。只是,战争还没结束。

苏小宠的思绪有些凌乱,此时,一辆飞驰的自行车迎面而来,她并未察觉。

一系列碰撞和惊叫之后,苏小宠一个趔趄坐到了地上,而骑自行车的小男孩,慌乱起身去扶车,丢了魂似的消失在湖边的人群中。

苏小宠缓缓挽起左边裤腿,感觉左腿膝盖有沉沉的酸痛,小腿则擦破了一块皮,扶着湖边的栅栏,她艰难地站了起来。

正当她为回家这段路担忧的时候,另一辆自行车在她身旁刹了下来。

自行车的主人说话声音嘶哑,但很熟悉:“苏小姐,我送你去医院吧。”

苏小宠一看,正是马伯,他依然戴着压得很低的鸭舌帽,绿色布袋瘪瘪的,看来信件都已送完。

她没有理由推辞,侧身坐到了马伯的车后座上。

马伯踩第一下车,格外费力,但车终究还是往前走了。

“谢谢你,马伯。”看着他的吃力,苏小宠抱歉地说。

马伯嘶哑地笑了一声回答:“没什么。你挺像我的一个老朋友。你知道,人得感谢缘分。”

苏小宠微微一笑,觉得马伯肯定是想到自己的爱情了。只是在这个世界上,爱情就与秋天的落叶一般廉价。可以飘到诗人肩膀上的,可以被夹到少女日记本里的,总是极少数,更多的,只能接受腐朽。

马伯大口喘着气,瘸掉的左腿蹬起来确实艰辛。苏小宠几次要求下车,但都被他拒绝。

孤独路的居民大多孤僻,彼此极少联络,除了陆艾、白桦,苏小宠第一次感觉到这里还有相识的人。她心里有了一丝莫名的温暖,虽然那个人只是一名面貌丑陋,没人愿意接近的邮递员。

但她很认同马伯的话,人要感谢缘分。

6、

白桦还真打听到了一些部队以及陆艾的消息。只是苏小宠感觉相隔遥远,经过那么多嘴的过滤,还剩下几分真切,不得而知。

“知道吗小宠姐,听我爸爸的朋友说,陆大哥很棒,现在已经是一名突击连的连长了。”白桦眉飞色舞地说着,最后不忘开玩笑一句:“估计啊,不少女兵把他当梦中情人呢……”

苏小宠知道陆艾是个好强的人,她经常不知是该为他高兴,还是为他担心。因为她深知,冲在队伍最前头的人,有先拔头筹的机会,也有首当其冲的危险。

这一天,马伯的单车再次在52号门口停下,他带来的,当然是陆艾的信。

那天,苏小宠正在门口台阶上发呆。马伯的步伐缓慢,一晃一晃地走到了苏小宠身边,轻轻将信递了过来。

“苏小姐,您的信。”马伯的声音依旧嘶哑,晚风很凉,他的手微微颤抖。

苏小宠简单说了句谢谢,欣欣然接过信件,迫不及待地转身躲进了屋内。

信封上的地址继续是“孤独路520号”,但这次读完信,苏小宠完全没有往常的欣慰,却是恍然哀伤了起来。

陆艾第一次在信里提到了另一个女人的名字——花月。多诗意的名字!重要的是,他用词不吝赞美,还犹如讲童话故事般记录着自己与花月的经历。他似乎忘了收信人是苏小宠,是自己的妻子。

这个叫花月的女子,是一名随军护士,陆艾在一次战斗负伤后,是她的悉心照料才得以顺利康复。

虽然陆艾并未提及爱情,但女人是绝对敏感的。此时,苏小宠的神经只剩蛛丝那般细了,她眼神略显呆滞,握信的手开始颤抖。恍惚中,她想起白桦的玩笑,是一个无心却瞬间成谶的玩笑。

她似乎看到那个深爱着自己的陆艾,恍然间,开始渐渐走远。

想到这里,她紧咬下唇,把信件小心翼翼叠好,放到了木箱子里。

这一晚,她没有抱着木箱子睡觉,而是蜷缩成一团,躲在床的最底角,整整哭了一夜。

7、

毫无声息的,半年过去了,零零星星从白桦那里知道了一些部队的消息,也陆陆续续收到陆艾的几封来信。

最近的一封信,苏小宠终于看到了陆艾在花月身上用了“爱”字。

这个曾经只有苏小宠才享受得到的字眼,如今,已经完完整整转移到另一人身上。

陆艾说他即将与花月举行战场上的婚礼,接受战友们的祝福,他更希望得到苏小宠的祝福——

苏小宠叹口气,自知这话等同于说分手。

她终于意识到,对地址上的“520”,肯定是自己在自作多情了。此时,她终于确认陆艾是记错了地址,因为他已经淡忘了自己,更何况区区一个地址。

陆艾信中的语言带着从未有过的冰冷与坚硬,像是一只温热的手,转眼如霜。

她一边混乱着,一边捂着嘴深怕哭出声,一边哽咽着读完整封信。

距离真可怕啊!时间真可怕啊!两年半,数千里,却活生生地将自己变成局外人,活生生地将自己的爱情一点点捏碎。

这是唯一一封没有收入木箱子的信,苏小宠闭着眼睛,安静地撕毁。

当晚,苏小宠将陆艾做的那个信箱的残骸,以及木箱子里存放的陆艾的几十封来信,全部搬到了燃烧的火炉旁。接着,她发了一个长长的呆。

最后,她决绝地将信箱残骸以及信件,全部倒入了火盆。并安静地说了句:再见。

8、

同一星期的一个午后,满脸犹疑的白桦,最终还是说了一个她爸爸打听来的消息——陆艾与花月结婚了。

那一刻起,苏小宠眼神顿时空洞,她开始反复思考着一个字——死。

白桦抱住她,不断地说:“小宠姐,你别太伤心,他就是个混蛋!大混蛋……”

几天后,她再次来到莫念湖边驻足,看信鸽,看流水,看夕阳,陌生的人们在周遭穿梭不定,没有人会发现一个女子的忧伤。她恍然感觉白桦的劝慰是对的——

“小宠姐,那个混蛋不爱你了,他不会因为你的死而内疚的,别傻了。”

苏小宠骤觉:无论人间遭遇如何,信鸽依然展翅,流水兀自远走,夕阳照样鲜红,而人们还是那般冷漠。

……

9、

搬出52号住宅的那天,下着没完没了的绵绵细雨。她回头看着那块写着“52”的门牌,虽有深深的不舍,但更多的是悲伤,顿时淹没了依恋。

白桦没有说话,她只是为苏小宠撑着伞,眼里也含着泪光。

苏小宠却想不到,除了白桦,马伯也真的来送她了。孤独小镇上,与她相识的三个人,一个人给予她烈烈伤口,另外两人又在给予她丝丝温暖。

马伯撑着一柄破旧的黑伞,胡子依然茂密,遮挡伤疤,也遮挡悲喜。他一晃一晃地、默默地走到距离苏小宠尚有三四步的距离,陪着苏小宠安静地端详着52号住宅,许久了才低声喃喃道:

“其实,无论如何,曾经的记忆很美。”

苏小宠听罢,苦笑着摇摇头,她想否认,但看着马伯木木的侧脸,感觉说不出口。

她觉得,马伯并不知情。但既然决定忘记一切,当然也无须去辩解什么,因为毫无意义。再说,她打心里感激马伯,他是好人,他只是好意,这个未曾深交的人,也曾给过自己温暖。

这时,苏小宠准备带走的收音机,传来了战争结束的消息。

呵,这若是早几个月,苏小宠肯定会高兴得蹦起来。但此时的她无动于衷,毫无笑意,甚至感到一种讽刺。是啊,战争结束了,而自己的爱情早就结束了。

她对陆艾渐渐退去了恨意,每个人都有权利去追寻更好的。她只是对所谓的爱情,深深绝望。

临分别的时候,马伯从绿色的布袋里拿出一本书,递给了苏小宠。

苏小宠接过来,一看,是《巴黎圣母院》。她疑惑地看着马伯,马伯的表情一如既往,藏在鸭舌帽之下,藏在胡子后面,他脸颊上的伤疤像一滩荡不开的朱红色湖水。他只是低声对苏小宠说:“留个纪念。相信爱情,好好活着。”

看着马伯远去的身影,苏小宠有一种说不出的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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