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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云】白马灵风(中篇小说)

日期:2022-4-30(原创文章,禁止转载)

(一)

那些年我还年轻的时候,我喜欢外出,喜欢去不同的地方,感受不同的人和事。我路过一个叫做灵风镇的地方,一个头发花白、面容清矍的老头子坐在镇子口公路旁的一排桂树下面。一只土黄色的老狗趴在老人身边睡着,当我走近的时候,那条狗的眼睛慢慢睁开看了我一眼。可能这条通灵的狗看出我没什么恶意,好像失去了趣味一样,便又闭上它的眼睛睡了。老人一直望着河对岸的山,可能那座山和老人有着不同寻常的关系。

我在灵风镇待了好几天,每天都会去镇子上各处转转。镇子里的人对我这个陌生人各说一词,如果出去仔细听听,你就会发现各种有意思的说法。有人说我可能是一个杀人犯,现在到镇子里来躲避抓捕的。并且说在我所居住的旅馆里看到了我所拿的黑色手提箱里面装着好几把手枪,他说他那几年在外面闯荡的时候见过很多的杀人犯,看起来和我没有什么不同,都拿着一个黑色手提箱背着黑色的包。还有一些说我是国家派来到这个地方进行一些秘密活动的,还有说是来探矿的,说是在对面的山上发现了金矿,可能不久就会有来这儿挖矿的,把山上的树全部砍光。镇子上的女人更有意思,起初见了我都先躲得远远的,但到了后来,她们却聚在一起,拿我开玩笑,说她们当中的一个是我的情人。各种各样的说法层出不穷,让人哭笑不得,我估计要是我说我就是一个来旅行的人,他们的疑虑非但不会减轻,反而会加重,认为我在故意掩饰着什么。

我向人们问过坐在镇口的老人,镇子上的人告诉我老人名叫方庆元,是这个镇子上最长寿的人,可他现在活着还不如死了呢!我不知道人们这么说是什么意思,我便去镇子口特意去观察了几天,老人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活动,他去镇口的桂树底下坐着,然后看着河对面的青山,有时候一座就是一整天。

灵风镇背靠着三座山,三座山看起来像一个王冠,要是在对面的山上一看,灵风镇就好像是镶嵌在王冠上的一颗明珠,在三座山的怀抱当中。镇子南边有一条河,名叫桂河,相必这个名字和桂树脱不了干系!桂河环绕在镇子的周边,好似一条彩带一样,将镇子包起来。方庆元就坐在出镇子的公路和桂河的交界处,盯着桂河对岸的山出神。方庆元坐到天快黑时便拿起自己的板凳,唤上趴在身边的狗往镇子里走去。夕阳散落在这一人一狗身上,仿佛给他们镀了一层金一样,闪闪发光。有时候也坐到月上东山,柔软的月光从天上撒下来,好像给大地铺了一层丝绸一样,人的影子就好像是一块烙铁,落到地上,就将月光烧成黑色。

我在老人身旁坐了几天,忽然有一天老人问我:“你是干嘛的?”我对老人回答说:“我是个收集故事的人。”老人看了看对岸的山,便回过头来说:“我把我的故事送给你吧!”我很庆幸老人愿意将他的故事讲给我听,他将一些细节说的很清楚。听完老人的故事之后,我离开镇子回到我该去的地方,可是老人的故事却一直在我心里,我将这个故事记了下来。如果你愿意继续听我讲下去的话,那么请你打开一首你所喜爱的音乐,让自己的心灵彻底放松下来,我们一起去灵风镇上看看。

(二)

方庆元的亲生父亲在他八岁的时候就去世了,他还没来得及在这个太阳的光芒下长大,它就黯淡了下去,只剩下无穷无尽的黑暗围绕着方庆元和他的母亲。一个八岁的孩子该怎么面对这样的人生,他还来不及向父母撒娇就要开始为自己的生活着想了,可他能怎么办?那个时候他家里连一间可以住人的房间都没有,别人家至少还有个破屋可以遮风挡雨。可方庆元家里连破屋都没有,母子两个人挤在一个破窑里。每天的吃食大多都是母亲讨要来的,就这样,母子两个人没有被饿死。这样煎熬了两年,在一个冬天方庆元的母亲也死了,那是方庆元一生中遇到的最寒冷的冬天。方庆元开始讨厌冬天,他恨冬天刺骨的寒风,他认为这些就是杀死他母亲的罪魁祸首。

那个冬天异常寒冷,母子两个人在仅靠一块木板遮挡的土窑里面睡觉,母亲睡在靠近风口的那一边,将方庆元抱在怀里。那天早晨母亲没有向往常一样早早的起来,她的手臂像是一根铁棍一样搭在方庆元的身上。方庆元睁开眼睛,看向母亲,母亲的眼睛紧紧的闭着,嘴巴微微张开,脸色发青。她就这样死在了寒风中,那一年方庆元才十岁,当时的他除了哭什么也干不了,方庆元在那个土窑口哭的没有了力气,晕倒在了地上,他只记得那天的雪下的非常厚,他在闭上眼睛的前一刻只看到满地的白雪。

他被一个经过的人救了下来,这个人就将他带到了灵风镇,他是灵风镇的小学教师,他教方庆元读书写字。并且让他每天可以吃上饱饭,这让方庆元对他充满了感激,在方庆元的心里,那个人就是他的父亲。

(三)

卜先淑是方庆元的老婆,由于她会骑马,她的身上有着一股女孩子少有的男子气概,所以镇子上的人都叫她淑哥。虽有些男孩子气,但她生的却十分秀丽,她的皮肤白皙,眼睛十分明亮,好像暗夜中的星辰,没有一丝杂尘,干净的能从中流出水一样。笑起来时嘴角两个深深的酒窝,不知有多少人沉醉在这两个酒窝里。骑在马上的淑哥,就好像是从天上下来的神仙,一头秀发随风飘扬,她骑马时候喜欢穿一身红色的衣服,披一件红斗篷,远远看去好像一团燃烧着的火焰,又好像一朵盛开着的玫瑰。淑哥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来卜家提亲的人络绎不绝,基本上每天都有人去卜家提亲,但卜先淑却都拒绝了。

灵风镇上的年轻人没有不对淑哥动心的,甚至有人每天等在卜先淑家的门口,希望在她出来的时候可以看见她,那怕只是看一眼,就能让他们回味许久。方庆元也喜欢卜先淑,但他认为他根本不可能得到这个女子,因为在方庆元心里认为“淑哥是天上的神仙,怎么能和凡人在一起呢?”可是事情有时候就是那么让人难以捉摸。

到了方庆元要成家的时候,他的父亲也知道方庆元喜欢卜先淑,他也去卜家提亲。让人意外的是,卜先淑居然同意了,她同意嫁给方庆元。方庆元也感到很意外,不过在他结婚以后他却没有想起来问卜先淑为什么在那么多人里选择他。

两人结婚三年,生活虽然过的非常不错。可是淑哥的肚子一直没有动静,这让两人都非常苦恼。人们都说是方庆元行不了那事,是他的问题,因为大家不愿意认为淑哥有问题。甚至到了后来还有人说淑哥还一直是完璧之身,说她还是个大姑娘,因为淑哥的脸看起来还和大姑娘一样水灵。这让方庆元感到很苦恼,他不是不行,但他不知道为什么淑哥的肚子一直没有动静。

这时候镇子上的一些对淑哥有着觊觎之心的人都动了歪心思。这天方庆元外出办事,只有淑哥一个人在家。她在给她最心爱的白马刷洗身子的时候,镇上的一个傻子来到马厩里说他要跟淑哥睡觉,淑哥以为他傻里傻气地说傻话呢,淑哥给了他一些吃的就让他快点走。可谁知道,这个平时看起来傻乎乎的家伙冲到淑哥面前一把抱住了她,淑哥拿起马鞭抽了傻子几鞭子。傻子把鞭子从淑哥手里夺走,淑哥再怎么说也是个姑娘,淑哥力气比不过傻子,便被傻子压倒在地上。

淑哥大喊,可好像没有人听见一样,只有淑哥一个人的声音在镇子上空回荡着。就在淑哥觉得快要绝望的时候,方庆元刚好赶回来了,他在镇口的时候就听到了淑哥的声音。他快速跑回家中,看到被扑倒在地上的淑哥,随手抓起手边的一根木棍,就朝傻子头上砸下去,这一下可好,将个傻子一下送上了西天,傻子死了。

方庆元将淑哥从地上扶起来,幸亏他赶回来的及时,淑哥大哭一声扑倒在了方庆元怀里,此时的淑哥不再像以前一样了,她哭的像是一只受伤的小鹿一样,让人心疼。方庆元对淑哥说以后再也不留她一个人在家了,淑哥在方庆元的怀里哭着哭着渐渐地睡着了。

傻子死了的事立马在镇上传了个遍,方庆元也想不到自己一下就将傻子打死了,可傻子是确确实实死了。由于傻子是一个人,他也没其他的家人,所以没有人追究责任,也没有人去管傻子的事,方庆元只将傻子埋葬了,就将这事草草地过了。

但镇子上关于傻子的事却流传着另外一种说法,人们说这事的时候,好像都在当场看过一遍似的,连当事人所说的话都有,谁也不知道是谁第一个这样说的,反正说的人多了,渐渐就好像成了真的。人们说傻子去方庆元家讨吃的,可碰巧遇见卜先淑在洗马,淑哥说等她刷完马就去给他拿吃的,可是傻子不行,就拉扯着淑哥的衣服。这一幕恰好被回家的方庆元看见了,便用铁棒把傻子打死了,接下来就有人说好像某天晚上看见方庆元拿着一根铁棍出了镇子,上了山。于是聪明的人们便猜测说他将作案工具埋到了山里,可没有人去找。一来没人能够找的到,二来他们说怕方庆元报复。

方庆元两口子对众人解释说事情的来龙去脉,可没有人相信他的话,淑哥的话也没人信。镇子上的人都说:“他一个傻子懂个啥,他除了吃喝拉撒之外别的事他恐怕还不懂,说傻子还不知道怎么行男女之事。”从那以后,镇子上的人没有人和他们说话,大家见到方庆元夫妇二人也远远的躲开,好像见了鬼一样。在这之后,大家开始互相之间诉说以前的傻子有多么好,都帮他们干过什么活。大家开始越来越讨厌方庆元,不和他们两口子说话,背地里说些不好听的话,并且有些自认为自己胆大的也跑到方庆元当面骂他。

方庆元对于这些最初也有些气愤,到了后来慢慢地他觉得也没什么,没有人相信他,又能怎么样。他在十岁那年已经经历过了一次死亡,他觉得人活着能吃上一顿饱饭,在大雪飘飞的寒夜里有个住处就可以了。至于他们爱怎么说随他们去吧,他也管不了别人!他和淑哥两个人有了彼此,日子过得很好,何必在意别人的说法和看法呢?

(四)

傻子死了一个月之后,一个消息又让镇子上的人震惊了——淑哥怀孕了!两个人结婚三年没孩子,可是忽然就怀孕了。大家都说那是傻子的鬼魂投胎转世了,来找方庆元两个人报仇的。

桂花挂满枝头的时节,方沐阳伴随着桂花的香味一同来到了人世间。他在还没出生之时就被冠上了冤魂投胎转世的说法,这注定了他将要在人们的闲言碎语中度过自己的童年。

方沐阳出生那天方庆元十分高兴,在晚上他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星星,他看到在头顶有三颗连在一起的星星,他把那三颗星星看成是他的父母和救他的那个老师,他对着天空说——你们的孙子今天出生了,他叫方沐阳。说完之后他看到头顶的那三颗星星闪了几下,好像人在眨眼睛一样,他知道那是他们在天上对他说他们知道了。

后来方沐阳渐渐长大,他长得的确和方庆元不太像,并且眼睛的确和死去的傻子有些相似,所以又一次印证了人们的猜想。镇子上其他的大人不让自己的孩子和方沐阳一起玩,他们骗孩子们说方沐阳是鬼魂托生的,很可怕的。有个孩子在父母说出这个之后便问他的父母——那我们也是鬼魂托生的吗?这倒难住了他的父母,他们没有回答,只让孩子以后不要和方沐阳一起玩。

方沐阳上学的时候大家都不叫他的名字,而是都叫他方鬼,没有人和他一起玩,他每天就好好坐在那儿看书写字,所以他每次考试都能考到班上第一。这时候就有人说了,说傻子可没这么聪明。有一些人反驳他说那是老天爷觉得欠傻子太多,所以这一世让他变得聪明。

人们的闲言碎语和孩子们的嘲笑讽刺使方沐阳开始憎恨方庆元,认为他的遭遇都是他造成的。他回到家不和方庆元说话,而且经常顶嘴,对方庆元说些大逆不道的话,方庆元生气了就会动手打他,这让方沐阳心里更加憎恨方庆元。他对方庆元说:“我是山间游荡的野鬼,你为什么要将我带到这人世间?这儿还不如我在山林中游荡呢,在山中,我和树木花草、清风明月都是朋友,可这儿,只有无穷无尽的痛苦。”这些从方沐阳口中说出的话语,每一个字就好像一把利刃一样,将方庆元的心一点一点的割碎。

他和淑哥倒是和正常母子一样,淑哥好几次对他说“以后不要这样对方庆元,可他不听”。他从小就对方庆元顶嘴,方庆元说什么他也不听,有时候方庆元气急了,可能就会打他一个耳光。这导致他更恨方庆元了。

自从嫁给方庆元之后淑哥就再没怎么骑过马到镇子上去。那天方沐阳看到马厩里的白马,嚷着要让淑哥带着他骑马。淑哥又将她的那一身行头拿了出来,那身红色的衣服,红色的斗篷,还有一双牛皮靴。淑哥再次骑着马走在灵风镇上的时候,人们发现淑哥好像还是当年那个样子,她好像一点儿变化都没有,岁月在她脸上就好像一层薄纱一样,只是轻轻拂过,什么也没有带走,什么也没有留下,她还是当年那个鲜衣怒马的美人,淑哥骑着白马快速的从镇上穿过,哒哒地马蹄声,仿佛一阵优美的鼓声一样。马儿飞快地来到镇口,地上落着一层厚厚的花瓣,马蹄飞快略过的同时,风将地上的花瓣吹起来,落在淑哥的头发上,落到骏马飘扬的马鬃上。花瓣上的香味落到马蹄上,芳香飘了一路。

淑哥带着方沐阳来到山顶,这儿可以看见整个镇子,看见环抱着镇子的桂河。淑哥对方沐阳说:“沐阳,对你爹好一点。记住我今天给你说的话,等有一天你会明白的!”方沐阳没有听淑哥的话,他只记住了那天马蹄上飘来的桂花的香味和桂河的流水声。这个从小遭受了一些不同寻常遭遇的孩子在此时才发现世界上原来还有这么美丽的地方,他以前是厌恶灵风镇的,但这一刻,他好像与灵风镇达成了某种灵魂上的契约,这份契约告诉他——他死也要死在灵风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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