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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红颜(味道征文·短篇小说)

日期:2022-4-28(原创文章,禁止转载)

“静姐姐,我要去大连了,我要在大连那座美丽的海滨城市,与我的白马王子相会。我们要在哪里一起度过中国的情人节——七夕,我想,那天一定不会是阴雨绵绵,一定会是晴空万里,我们要和牛郎织女一起在七夕燃烧!静姐,祝福我吧!”

当我打开电脑时,我的QQ上跳出这么一段话,头像闪烁的,是我的小网友“不红颜却祸水”,这是她前晚给我的留言,在网络里我昵称她为“红颜”。

“红颜”是个刚刚20出头的小姑娘,在省里一座重点大学就读。她在去年夏天的一天,对我发来要求加好友的请求,我一看个人简介,网名:“不红颜却祸水”,性别:女,年龄:21岁。

看着她的简历,我笑了,这网名和年龄根本不在我加好友的范围,看年龄,我都可以做她的母亲了。这两年,青春期的女儿和快到更年期的我,每天都有争执不完的话题,我很头疼与这个年龄段的孩子打交道,和他们理论就等于和外星人交流。还有那很个性的网名“不红颜却祸水”——虽然不一定是“红颜”,却一定是“祸水”。乖乖,我还是躲得远远的为好,免得惹“祸”上身。一个女儿一天就够我头疼24小时了,要再招惹到这个只看名字就不是省油灯的祸水小妹,我还有安宁的日子可过吗?

于是,我在笑过之后就拒绝了,但她在以后的几天里,连续多次发来好友请求,同时还添加了“喜欢您的文字”,“我和您是老乡”,“我想和您谈心”之类的理由。不得已,我答应了她的好友请求。

没有想到的是,“红颜”是个很安静还带着些许忧郁的女孩,这些都是我在加她为好友后,从她转载的文章里看出来的。

“你一定也有过这种感觉的。当你心事重重,渴望找个人谈一谈的时候,那个人来是来了,但你们却并没有谈什么,当然谈是谈了,可是他谈他的,你开始也试着谈谈你的,可是后来,你放弃了。于是,你们的谈话成了两条七扭八歪的曲线,就那么凄凉地、乏力地延伸下去。……”

我知道,这是法国著名的文学家罗曼罗兰写的散文诗《寂寞的日子》,整篇文章的曲调压抑,沉闷,让人透不过气来,让我不解的是,这不是这个小姑娘年龄段应该欣赏的文风,她正值青春年华,正含苞欲放,是不应该有这种黯然情结的。在她这个年龄如果欣赏这种曲调的文章,要么盲目跟风无病呻吟,要么真的有什么不可言说的心事。

静姐姐,我很喜欢你写的文章,你的文章中女主人公的命运都是那么凄惨悲戚,读后让人伤感,难过,我很喜欢你作品中的那种疼痛。姐姐,你什么时候可以和我谈谈?我真的需要你这么一位大姐姐,来倾听一下我这个90后的心声。

这是红颜在加好友后,发给我的第一条信息。

本来我上网一向很少聊天的,偶尔就是和几个文友说几句话,我把上网大部分时间,都用来看文章写文章上,虽然没有多大的收获,但也乐在其中,其乐融融。看到红颜发来的信息,感知这个小女生的一片真诚,我就暂时搁下正在阅读的文章,给她发过去一句:

可以啊红颜,你什么时候有空,就来找我,我不在时你也可以给我留言的。

接到信息的红颜很是开心,她一连送了我三朵红玫瑰,还发过来一个小绿人,张开两只小胳膊要求抱抱,我也回报了一个小绿人过去。

静姐姐,虽然我们的年龄相差很远,但我喜欢读你写的文章,你一定是个温柔贤惠,善解人意的好女人,咱们做朋友好吗?最知心的那种。

呵呵,小红颜,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就是一个普通女人,我也有自己的七情六欲,喜怒哀乐,我也和老公吵架,和女儿摩擦不断。但只要你喜欢,我还是愿意做你的知心朋友!

在后来的日子里,我和红颜真的成了莫逆之交。在不断的交谈中,我渐渐地知道,红颜在省城唯一的那所重点大学读大二,她老家所在的那个县城和我所在的县城相毗邻,她是家里的独生女儿,她的妈妈是县里某局的一位副局长。

红颜,你有这么好的家境和洒满鲜花的前程,就应该好好珍惜,不应该多看哪些消极,落寞的诗句,那样对你的成长不利。

在一天晚上聊天时,我给她发过去这么一句话,作为一个长者,我应该奉劝那些生在蜜罐子里的孩子,知道珍惜自己的幸福。

静姐姐,我确实有个不错的家境,在我很小的时候,我就意识到了这一点,我生活的周围也满是羡慕的眼光,大家都认为我生活的很幸福,可是谁又知道,我是多么的寂寞,痛苦!我甚至不敢谈一场恋爱。

随着这句话,红颜发过来一个难过的表情。

真的吗红颜?你这么一个青春靓丽的女子,又有这么好的条件,我想,追你的男孩子一定不会少,而你为何不能谈一场恋爱?

我感到很疑惑,现在的孩子,有的在初中就搞起了对象,在大街上,公园里,十几岁的少男少女搂搂抱抱,那已经不算是稀罕事。红颜一个上了大学的女孩子,谈谈恋爱是很正常的事情。

静姐姐,因为,我早已不是处女!

红颜发过来一个哭泣的表情。

哎,我为她难过,现在的女孩子,受影视作品和网络的影响,她们不自尊自爱,早早地失去了宝贵的贞操,也给自己以后的婚姻生活和身体健康,埋下了许多隐患。

可面对伤心的红颜,我又能说什么呢?

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好了,别给自己的心灵造成太多负担,忘掉过去,好好生活!

我给她发过去这样一句话,就关闭电脑休息了。

第二天,当我打开电脑时,我看到了红颜给我的留言,这段话很是让我震惊:

静姐姐,你知道我最喜欢你哪篇文章吗?我最喜欢的是你那篇《倒挂的玫瑰》,我不知道这篇文章是否是真实的,我也不知道文中,你的那个朋友“玫”是否真正存在,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与文中的主人公“玫”有着及其相似的经历。不同的是,我的童贞不是被我的亲生父亲所夺取,我是被我妈妈的情夫——现在市里的一个领导糟蹋了。那年,我只有13岁!

看到这里,我很震惊,有隐隐的痛在撕扯着我的心。

我妈妈是单身,在我很小的时候就与我的父亲离婚了,那时候妈妈是一个乡里的妇联干部,独自带着我一个人生活,那时候的妈妈很爱我,她每天送我上下学,周末又带我一起出去玩,那时候,虽然没有爸爸的陪伴,但我的生活充满了阳光,我并不孤单!我现在很想念那时候的时光。

后来,妈妈被调到了县里的某局做了一名副局长,当时我很开心,我不知道的是,这是妈妈用她的身体作为交换条件得来的,她做了当时还是我们县里县委书记的情人。

那个人经常在晚上来我家里过夜,我心里很烦他的,但又不好当着妈妈的面表现出来,我知道,离过婚的妈妈一个人带着我很不容易,生活上的不顺心,工作上的不如意,让她孤独寂寞,伤心难过,我常常看到妈妈在深夜里一个人喝酒,抽烟,哭泣,我很想我的妈妈能够幸福,假如她和那个男人在一起能够开心幸福,我默许他们在我眼皮底下的行为。

但,令我万万想不到的是,妈妈居然引狼入室。我13岁那年的一个夜晚,在我熟睡的时候,一个邪恶的身体爬在了我的身上,当我还没有明白是怎么回事的时候,下体一阵撕心裂肺的痛传遍了我的全身,那个畜生,我妈妈的情夫,那个冠冕堂皇的县委书记,夺去了我少女最宝贵的东西!我永远忘不了那个寒冷的冬夜发生的事情,我永远记得那次撕心裂肺的痛疼!那晚,我一直哭个不停,我的妈妈也抱紧我痛哭流涕。

读到这里,我深深地为小红颜难过,也为那位父母官的行为所不耻,13岁啊,还是个孩子,就被一双邪恶的眼睛盯上了,一朵还没成型的花蕾就这样过早地凋谢了!

而更令我想不到的是,在一次偶然的时刻,我听到了我妈妈和那个人的手机通话,我才知道,是我的妈妈为了保住自己的官位把我送给了她的情人!

看到小红颜发过来的这句话,我无比的愤怒,但一时又找不到合适的话来安慰她,面对这样的结局,我无言以对。

知道真相的我伤心欲绝,砸坏了家里的电脑,电视等贵重物品,几度自杀,都没有成功。我恨死了我的妈妈,我指着她,骂尽了天底下最恶毒的语言,但她一直抱着我哭,请求我的原谅。还说,她没有高的学历,她之所以有今天就因为依附了这个男人的权势,她对他言听计从,唯命是从。哪知道他就偏偏说,喜欢小姑娘,早就看上了我,要妈妈把我送给他,妈妈太利欲熏心了,在她的心里,女儿居然没有她的官位重要。权衡利弊的妈妈,最终还是把我送给了这个变态的老男人。

看到这里,一股愤慨之情在我的胸中升腾,我知道现在有许多腐败的官员在买处,而且是越小越好。虽然网络是虚构的,但我相信这个女孩子说的都是实情,有谁愿意虚构这样一件不光彩的事情罩在自己身上呢?

可怜的小红颜,你无辜地充当你妈妈的一玫棋子。虎毒还不食子,而这个母亲为了自己的前程,居然把自己幼小的女儿让给自己的情人——一个腐败的贪官奸淫,她还算是个人吗?真是士可忍孰不可忍!

我在心里默默地为小红颜难过。

静姐姐,这些年来,我一直生活在不能自拔的屈辱之中,连自己唯一的亲人,我的母亲都可以出卖我,你可以想象我是生活在怎样一种心境之下,我走不出这个阴森的大网,更不敢和男孩子交往,怕他们知道,我是怎样一个肮脏的女人,我有着怎样一个肮脏的身体!

我深深地为这个女孩子难过,在她还是个小小的蓓蕾时,就遭受了凄风冷雨的袭击,在暴风雨的摧残下,落下的一地残红,片片残红在泣血,在哭诉!

而这场摧毁她的幕后黑手,居然就是她的亲生母亲。

我被深深地震撼了。坐在电脑前,大脑一片空白。心里有波涛翻滚,久久难以平静。

良久,我给红颜回复:

我的小妹妹,谢谢你这么信任我,把你这么隐私的秘密告诉我,你的坦诚让我很感动。

红颜小妹,我知道,这件事对你的身心造成了太大的伤害,我也能够体会这些年来,你内心的创伤和难以言说的疼痛!但你能够坚持走下来,而且还上了那么好的大学,说明你是个多么坚强的女孩子,姐姐很为你高兴!

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不为人知的痛苦,但我们不能在命运面前做逃兵,事情已经发生了,无可挽回。你还这么年轻,花一样的年龄,应该享受这个年龄应该有的东西,爱情,事业都在向你招手,你不应该拒绝,应该坦然接受才对,去吧,好好享受爱情的甜蜜,那样你的人生才是完美的。

是吗?静姐姐,我可以去接受男孩子的示爱吗?

红颜的头像亮起来,就像一簇燃烧的火焰,同时发过来一句急切的问话,看来,她一直在等待着我的回答。

红颜,我看过你的照片,你是那么的温柔,美丽,你完全可以倾倒一片男孩子,自信一点,去享受你应该拥有的幸福!

我一直在鼓励她。我要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让一个受过伤害的女孩走出阴暗,走向阳光。

其实,我的心里也渴望和同龄的男孩子在一起,但我好怕,他们一走近我,我就会想起那个噩梦一样的夜晚,就连拉手,我都会起鸡皮疙瘩。

你这是心理疾病,红颜,别让过往的尘埃遮住了你的光芒。在和男生拉手时,应该是幸福的感觉才对,因为,向往爱情是每一个少男少女的情怀。

是吗?姐姐,我也有权力大胆地和男生拉手上街吗?

当然可以了,你那么可爱,不知道有多少小男生想拉你的手呢。

那晚,我们谈到很晚,我不断地在给红颜鼓励。我希望她勇敢地走出阴影,走向正规的道路。

接下来的日子,我不断接到小红颜的好消息,她恋爱了,他和男朋友牵手了。我想,那个春天的红颜一定是幸福而美丽的,她沉浸在爱情的喜悦里。我仿佛看到,她和一个阳光,帅气的大男孩,手牵着手走在大学校园的林荫上,徜徉在美丽的湖水河畔。诗一样的年龄,诗一样的美丽。

所以,当我看到她给我的留言时,我是万分地欣喜,我为她由衷地高兴,为她发自肺腑地祝福,但愿这朵曾经遭受过摧残的红颜,能够在阳光下绽放,在阳光下妖娆!

祝你们玩得高兴,玩得精彩!祝你们和牛郎织女一起在美丽的海滨城市燃烧!我给红颜发过去这样一条祝福语。

当我出去玩了几天回来,打开电脑时,红颜给我留的一条条信息争相跳出来时,我惊呆了:

静姐姐,已经来了大连了,我一直在宾馆等他,可是他却没有如约到来,打他电话又不通,QQ又联系不上,我不知道这么一个大活人,咋就像马航客机似的,忽然在地球上消失了呢?

静姐姐,今天已经是第二天了,他还没有来,还是联系不上!我好想他,好想在学校和他相伴的日子,在那些日子里,我感受到了多年来没有的轻松,快乐。我才知道,爱情可以使一个人变得美丽,也可以使一颗心变得温暖。好想那情意绵绵的时刻!

静姐姐,第三天了,他还没有消息,我的心里隐隐有一种不安,会不会是他出什么事了?我也没有他家里的联系方式,我很担心他,假如明天还是没有他的消息,我就坐车去他的家乡,一定看到他平安,我才放心,他现在是我生活里唯一的安慰,我难以想象,没有了他,我以后的生活会是什么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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